易轸不敢靠上座椅。
“纪、纪小姐吗…？”，眼看着时间不多了，几经挣扎，易轸小心翼翼地开
：“我能走了吗…我弟弟的探视时间快结束了…”
纪采蓝眨了眨眼，迟疑道：“监狱的还是…？”
“医、医院的！”
噢噢…纪采蓝对他投以抱歉一笑，要他说明目的地：“顺便带你去看医生，做个检查吧，你这伤得包扎，要不然…
相可就…不好了…”
易轸的防备
25-05-24
心卸了下来，坐在候诊区盯着自己的脚面，一不留神就将家中困境吐了
净。
“我可以帮你解决…”，纪采蓝轻声地说，覆上他的手，掌心满是粗糙的茧子，磨着她细
的指尖。
诊间出来了一个
，有递补上去，再过一个就是他了。
咬字清晰，让他听得十分清晰。
易轸怔怔：“什么…？”
“你弟弟的医药费、你的生活费等等…甚至以后和钱有关的一切，你只需要…”，纪采蓝嘴角勾起，他看见那颗小痣沦陷至酒窝里的全过程。
易轸倏地站起身，眼眶泛红，甩开纪采蓝的手：“你！真把我当成出来卖的吗？！”
亏他刚刚还那么、那么信任她？！她把他当成什么了？！她到底对多少说过这种话？！
“没有呀…只是喜欢你…易同学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可以联系我哦～”
纪采蓝指缝夹着一张名片塞进他衣领，离去时冰凉带香的手摸了一把他发红的脸。
那张名片卡在
与衣服之间，动弹不得，体温逐渐染上卡纸。
羞愤的
绪冲了上来，易轸取出名片揉搓成团，用力掼进垃圾桶里。
再见易轸已是半年后，纪采蓝把捡到的小猫送到宠物店洗澡，而他在对面帮洗车。
男孩壮实了不少，但一双漂亮眼眸下的黑眼圈也跟着加重许多。
“嗨！你想好了吗易同学？”，待他工作告一段落，纪采蓝信步靠近，悄无声息出现在他后面。
4.丢弃
怀里抱着香
的蓬松小猫，同第一次见面一样，背着光，一身洁白端庄的西服西裤，衬得易轸现在湿透的前襟、衣袖格外狼狈。
“傻了？还记得我吧？”，纪采蓝臂弯里的小三花猫应和似的“喵”了一声。
易轸木然点，含糊道：“记、记得…”，捏紧了手上半湿的大毛巾。
他怎么会不记得在他短暂生中留下一笔浓墨重彩的。
那天晚上他打工下班回家发现家门站了两个彪形大汉，守着几个巨大的礼盒，说是纪小姐赔给您的。
拆开是辆知名品牌最新款的自行车，锃明横杆映出他凌
的额发，各式营养品是他前所未闻的。
易轸满怀复杂地收下，不断说服自己：这是她应该的这是她应该的…
弟弟的况并不乐观，他焦急却无能为力，每天医院、学校、各种打工的地方来回奔波，才十几岁的男孩接应不暇，成绩下滑、工作出错越发频繁。
氧气罩模糊了弟弟的面庞，每每短暂的探视时间再出来只记得心电监护仪那呆板的“滴、滴、滴”，或扭曲或平缓的折线像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每次手术都缠紧一分。
易轸快撑不下去了，后悔丢掉她的名片，想再回找已经来不及了，她也不再出现。
他不知道她名字是哪三个字，姓季还是姓纪？是采风的采还是彩带的彩？是兰花的兰还是山岚的岚？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们是不是永远都没有见面的可能？
弯下颈脖，易轸梦呓一般低语：“我想好了…”，纪采蓝漆亮的尖高跟鞋进
她的视线，抵上脏兮兮的球鞋。
“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那就…晚上见了哦～”
只给了他几个小时的缓冲时间，期间接到弟弟的转院通知。
晚上又见到上次两位大汉，拉开黑色轿车的后座门，微微躬身请他上车，易轸的思绪被逐渐提高的车速甩在后。
好似那辆弃于路旁烂的自行车，从现在起连同他的底线一并丢了。
“易、同学，小纪总要您先、收拾一下…”，副驾上的大哥送易轸下车、上楼、开门，不知是吃还是其他原因，临走前对他这么说，在他僵硬应声后关上了门。
易轸嗤嗤笑了，觉得自己像已故爷爷家里关着的珍珠鸟，但现在“金丝雀”才符合他的身份。
镜子反
一张面无表的脸，他把身上皮肤搓得泛红，纪采蓝嘻嘻哈哈讲电话的声音穿过门板，透进耳里：“哈哈别闹了！嗯…下次再去找你玩，掰掰！”
易轸
吸气，垂下眼睛，决然面对。
“唔…你洗好了？真乖…”，她低戳弄手机，嗅到香气说着说着抬起：“啧，怎么没穿新的衣服？”
纪采蓝不满地扫视他全身上下，摆了摆手：“算了，那你脱了吧。”，易轸一言不语，安静照做。
“过来坐下，明天记得去把工作辞了。”
男孩顺从坐到她身边，下
落到手里，她呼出的水果酒香洒在他稚的面颊上，慢慢靠近，呼吸
融。
除了母亲，易轸从来没有和异
靠得这么近，下意识地抿唇，撇躲过。
“不愿意？”，纪采蓝松开他，挑眉笑道。
易轸支支吾吾，想了个理由：“没、没有…就是忘了问、你、现在有男、男朋友吗…”
纪采蓝忽然鼓掌大笑：“唉唷…你真可
…”，她两颊酡红越，笑容明艳动，亮得易轸心一颤。
揩拭眼泪，纪采蓝躺沙发里，懒洋洋地说：“我单身很久啦…怎么，你…都在这儿了还介意？”
听见她的回答易轸脸色瞬间苍白：“那、那天那个男的…”，她语气里的嘲弄令他难堪、窒息，宛如光天化
之下被扒光了衣服丢在闹市。
“谁？哦…他啊，是我当时的男伴，不是男友啊…”
太久远了，纪采蓝早就忘了那男的长什么样子，只记得男孩这张漂亮脸蛋和点睛之笔似的的擦伤。
“今晚就算了，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
她暂且放过他。
＊
易轸天真地以为付出了些代价这一切都会变好的，没想到老天对他如此残忍。
他最后的亲、唯一的弟弟最终不敌并发症，离他而去，后来的事是纪采蓝拖着行尸走
的他完成。
“你、你能陪陪我吗…？”，在黑暗的房间里，易轸轻轻地说。
这些天里易轸过得浑浑噩噩，所有绪跟着弟弟一起埋进土里，惶惶不可终。
养了这么段时间，纪采蓝也替他难过，坐到床边为他拭泪：“好…我在这里不走，脸还疼不疼？”
昨天夜里，她发现他躲在浴室割手，洗手台鲜血淋漓。
纪采蓝怒不可遏，用力扇了一掌好让他清醒。
易轸枕在她腿上摇摇，心里居然想念起疼痛，细密的、痒麻的。
疼痛能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姐、姐姐…”，他爬起来，靠在她肩上。
男孩炙热的体温渡了过来，纪采蓝轻柔地拍拍他的背：“睡吧…我在这儿…”
一阵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