妨另许一个。吾说到做到。”
“沈长青。”
“什么？”
这还是周粥第一次这么一本正经地唤他名讳，虽有冒犯之嫌，但沈长青却鬼使差地没有计较，眉目平和地应了，回视扬起脸的她。
“你活多少年了？还能活多久？”她问得没
没脑。
“从登仙算起，五百年。至于寿数，”沈长青抿唇顿了片刻，似在思索该如何措辞，“若非横死，年岁对仙来说，便是至为短暂又至为漫长的存在，无甚可思虑的。你可明白？”
周粥听后摸着下颌沉吟了一会儿，难得没有挖苦他在成仙这点上
戏太
，只是总结道：“那就是活出了一种连死的希望都看不出的境界喽？”这年岁对仙来说，就和铜钱对富
来说一个样，多得数不过来时，就没有去数的意义了。
“……算是吧。”分明是同一个事实，不同的表达之下差别竟如此之大。沈长青开了眼界。
“真好啊。”周粥圆圆的杏眸笑眯起来，发出一声听起来并不怎么走心的慨叹。
虽然比不过能活到天荒地老的仙，但
怪也都是冲着登仙去的，那寿数怎么也得有个上万年，这醋才活了个五百年的零——她要是真把他纳后宫，按照同类年龄换算统一之后，是不是有点老牛吃
的嫌疑啊？
对面道德上的难题，周粥在心中象征
地挣扎了一下，随即就用社稷稳固胜过个荣辱的大无畏克服了阻碍，直勾勾地盯死了沈长青。
“我想好了——”
光看周粥的眼就知道，这个愿望的难度和偷溜出宫吃糖葫芦不可同
而语。饶是沈长青在心里已经劝自己接下来无论听到什么都要泰然处之，还是被她的言论噎得面红耳赤。
“你正式进后宫吧，朕封你做侍君。”
“胡闹！”
沈长青噎住半晌，才想起袍袖一挥，甩脸子走。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可以多训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周天子几句，什么仙凡有别、成何体统、痴心妄想之类的词儿在他脑子里跑马似的奔涌而过，跑得太快太急了，最后反而只剩下放之四海皆可用的“胡闹”二字。
这对周粥来说显然力度不够。只见她笑意不改地追到他身边，拽着他衣袖，拉拉扯扯地做软磨硬泡状：“你别急啊。先听我说完，这愿望对你也有好处的，不是胡闹——”
闻言的沈长青没有停下，但也没有用法术瞬移直接甩她十八条街。
知道这态度就是有戏，周粥趁热打铁地开始讲歪理：“你看啊，你不是要帮我解决后宫吃醋问题吗？你不先当上侍君，自己体验一下后宫生活，不敌营，你怎么能了解敌
从而制定出正确的计划呢？”
下一瞬，沈长青脚步一顿，转身，周粥一个没刹住，拽着他袖子就是一个踉跄。
沈长青也不急，等她稳住身形，才抽出袖子，轻抬下颌，示意她继续。
“你这两次的实践不也证明了吗？越搅和越
——这都是因为你还什么都不了解。古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真理啊！闷做事怎么能成？”周粥笑容满面，觉得现在的自己和刚才那老骗子只差一个黑痦子。
紧接着是一段漫长的沉默，沈长青似在敛眉细思这真理的奥妙，又像是在谨慎提防这套路的险恶。
“也罢，吾便试试吧。”良久，他才从唇边逸出声几不可闻的低叹，像是终于对某种周粥不得而知的秘力量妥协了。
近满意度调查问卷上的星级毫无进展，是该想想办法了。
“
说无凭，得抵个信物在我这儿。免得你中途反悔，一施法跑得无影无踪。”如此轻易就答应了，周粥这下更料定这醋一开始就是打算以身相许的，就等这台阶下了。
“仙者岂会失信于凡？你大可放心。”沈长青不以为意。
“不管——”周粥挑着眉，把掌心摊到他眼前，“话本里好多来报恩的怪都会给主一样信物，还能靠着信物取得联系，心意相通，多远都成那种。这样你在后宫行事也方便啊就算捅出个大窟窿还能叫朕及时去兜住。”
最后一句话倒还真打动了沈长青，于是他略一思量，抬手抚至额间，食指轻点在额心处，那里便隐隐有青芒迸现，廓落似是成形状的，但瞧着模糊辨不清。
直到他指尖一点点离开肌肤，光芒愈发强盛，映得男子俊美的容颜更添绝世的清贵风华，那
廓也逐渐清晰起来，是一颗将落未落之时的水滴。
“呀！”
周粥正看得，却见沈长青那覆在额前的手骤然一握，光线瞬间隐没不见，不由低呼一声。
随之檐下又只余月影昏暗。
等沈长青再次将修长的指节张开，掌心里便多了枚类似水滴状琉璃坠的东西，内里隐隐有青光流转，映少
点漆的瞳仁。
“这是什么？”周粥也不贸然伸手，只歪着脑袋打量。
“吾的一滴本命醋，凝成这坠子模样，方便你贴身佩戴，也好心意相通。”沈长青说着，另一手并指，青光于坠上划过，那坠子随他所指飞向周粥心处，透过衣裳，直接没进去，惊得周粥急忙转身，背对着他，用不太斯文的方式拽着脖领，低往自己的衣襟里瞅了瞅。
不知哪来的一根细银线，穿过那“本命醋”尖细的一端，挂在她的脖颈间，与普通项链一般无二。
于是她转过身，指着自己心的位置问：“那我现在不管想什么，你都能知道？”
“自然不是。”沈长青摇，“只有你想让我听闻你心念时，才可听闻。”
“哦……那本命醋对醋来说是不是很重要啊？就比如妖怪的内丹一样？要是碎了，你就会死？”保住了自己天威难测的帝王设定后，周粥开始思考相对实际的问题，忽然就又有点儿想退货。
自从放弃争论是醋仙而非醋之后，沈长青觉得和周粥沟通起来顺畅多了：“只是其中一滴，若是被毁去，至多元受损，调养一番便是。不过你放心，凡那些刀劈斧砍火烧是毁不去这本命醋的，妖邪见此也不敢造次，除非有胜于吾的仙出手，或是天道要在你身上降劫。”
“那要是被偷了抢了呢？这东西能拿去为非作歹吗？”周粥考虑的倒也全面。
“不会。吾在上施了术，认你为主，只能你自愿摘下。旁若要强取，只会伤了命。”沈长青耐心地给她解释，“遇上危险，你只管拿它抵御，不必吝惜。”末了，还又想起什么，补充了句：“有了此物，你那个防刺客用的燕统领确实是没什么用处了。”
周粥听到这儿，小脸登时一皱，食指摆在唇间，拿出了千叮咛万嘱咐般的苦婆心：“这话你在宫外说说也就罢了，回宫以后千万别提！这要是传到阿燕耳朵里，他真会赶着去投胎转世，和你再战三百回合的——”
“……吾记住了。”
也不管沈长青脸色多差，周粥兀自牵着那银线又把“本命醋”拎出领，对着月亮端详了半天，只觉着那里幽光时隐时现，漂亮极了。这玩意虽不能算个正儿八经的首饰，却还是让她的嘴角止不住上扬——内务府统一置办的，和凭自己本事忽悠来的，显然后者更香。
“时间也不早了，带朕回去吧。”
窃喜罢了，周粥才把坠子小心藏回衣中，特自觉地凑到沈长青身边，拽过他胳膊往自己腰间一放，摆出一张“可以起驾”的脸。
隐约觉察到自己此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