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尹落在被面的手倏然抬起，钻进被中，摸索着碰到了贺煊的指尖，贺煊正沉思着，一点冰冷滑腻的触感将他的思召回，他浑身一颤，抬
便见莫尹正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正如他手指的触感一般如冰似雪。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莫尹握住了贺煊的手，低低道：“你的手真热。”
贺煊喉滚动，一点一点从莫尹的掌心里将手抽了出来。
莫尹静静看他，
不辨喜怒。
贺煊掀起被子的一角，低声道：“将两只手都放进来吧。”
莫尹微微一笑，起身调转方向，与贺煊坐在一边，将双手都放进了贺煊的被窝之中，贺煊双手握住莫尹冰冷的手，将他的指节手掌都团在掌心。
贺煊的手又大又热，比手炉要舒服，莫尹放松地向后靠去，贺煊向侧面闪开一点，留了些空位叫莫尹靠，两
并排坐着，手握着手，这般静谧美好的时刻叫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初二在边境并肩作战之时，那时他们好似全无隔阂，将军与军师，最是
心好友……
但正如此刻，那时的知心其实也只是贺煊一种一厢愿的错觉，而打
这种错觉的正是莫尹。
莫尹淡淡道：“我听闻陛下来过？”
贺煊面色一凛，握着莫尹的手也猛然用力。
莫尹视线向下瞥了一眼，看向隆起的被子，道：“小心伤
挣开。”
贺煊慢慢松了力道，低声道：“大皇子一事，有无转圜的余地？”
莫尹淡淡道：“大皇子密谋造反，搞得如此轰轰烈烈，如何转圜？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谋反这样的大罪，纵他是皇子，也是一样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再者说，”莫尹抽了下手，反手捏玩贺煊的手指，“大皇子当众指控谋反的是你，”他抬眸望向贺煊的眼睛，“他如此反咬，你还要心软？”
贺煊道：“可你知道他并未谋反。”
莫尹笑了笑，“他没有谋反，你也没有谋反，可总有个该为那
宫中大战付出代价吧？”莫尹笑容温柔，“难道你希望那是我？”
贺煊又猛抓了下莫尹的手，眼变得极为锐利，那呼之欲出的种种强烈绪如扑面而来的网一般笼罩住莫尹。
种种言语全不需说，只在两的目光之中不断传递，犹如闪过无数刀光剑影，也似缠绵纠葛不清。
贺煊的眉皱得极紧，贺氏满门忠烈，他自幼所学全脱不开忠君二字，许是他父亲看出他在官场上的愚钝，只将最能保命的招数教与了他，他学得太
太沉，已是扎
骨髓了。
“当，是我……”
贺煊的手被狠狠抓了一下。
莫尹目光冷冷地瞧着他，“贺煊，你最好想好了再说。”
贺煊缓缓道：“我本就该死。”
“成王败寇，我输了，”贺煊道，“你说过，有朝一要我俯首称臣，你赢了，该付出代价的是我。”
莫尹松开了贺煊的手，径直下了榻，在寂静的宫室内来回踱了两步，回看向靠在床畔的贺煊，“倘若你求我，看在你我的上，我可以考虑饶他一命，”贺煊眼睛微亮，却听莫尹道：“可你既这么说，那他便必须死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贺煊道：“子规——”
“你知道你错在哪吗？”莫尹冷冷道，“你既已为我死过一次，你的命就是我的了，便没有资格再替别去死。”
贺煊道：“我不是要为大皇子去死，是……”
“是什么？！”
莫尹厉声打断，“你认为这是你我之间的斗争，两面便必然会有一个赢家？你错了，如今我赢了，登基的是二皇子，倘若你赢了，扶持了大皇子登基，这天下算来算去还是他们赵家的，谁是赢家，谁是输家，你还看不明白么？”
“我早厌烦了一之下万之上，你只记得我说过要你称臣，你应当也记得我说过，我要的是九五至尊。”
“大皇子、二皇子……赵家血脉，”莫尹负手而立，凤眼烟波流转，唇齿上下轻轻一动，“我一个也不会留。”
贺煊一言不发地看着莫尹，听他将所有大逆不道的话全说尽了。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莫尹回眸道：“一是听贺太傅的，速速返乡，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贺煊已毫不惊讶莫尹能得知他的家书中写了什么，只仍安静地看着莫尹。
“二是，”莫尹顿了顿，语气柔和，“留下来，帮我。”
室内寂静极了，贺煊不作声，眼全不能从莫尹身上移开，他既为他的野心所震颤，亦为自己心中的摇摆所感到痛楚不堪。
真全不要忠孝，留千古骂名，在史书臭上一笔？连同贺氏忠名一块陪葬？
贺煊有些想笑，他不是软弱的，在战场上腥风血雨也不会皱一下眉，他亦不怕死，从来打仗都只冲在最前，他怎么也料不到他这样的会落如此进退两难，似乎无路可走的境地。
莫尹审视着贺煊的色，他知他快将他
到绝路了，这两条路，无论哪一条对贺煊而言都是抽筋剔骨之痛，他看似有选择，其实两条路殊途同归，要么避让要么投诚，总之是绝不能与莫尹作对。
怪不得，贺太傅当年那般反对他朝，连他从军也是勉强答应，看来他果真不适合走仕途一道……
“如若你愿回乡，”莫尹淡淡道，“我可以放赵家一条生路。”
贺煊目光轻微闪动。
“到时我可以放他们去南乡，由你们贺家世世代代继续侍奉他们，全了你们满门的忠义。”
“我以为你会以第二条路来与我换条件。”
“你不愿，不是么？”
莫尹微微偏过脸，目光很是锐利，仿佛将贺煊已全看透了。
一阵寂静过后，贺煊缓缓道：“宫中守备森严，宫守如瓶，连太医都如此俯首帖耳，子规，陛下闯宫，是你默许，还是你授意？”
莫尹色不变，贺煊自顾自道：“你先让陛下以大皇子之事激我，又接了金大夫劝我回乡，其实你从未想过要我为你卖命，你只是想叫我远离这些是非，对么？”
贺煊说着，目光色愈发温柔。
莫尹在他那视线注视之下，那冰冷的表面似有融化的迹象，他唇蠕动的幅度极小道：“那你肯不肯呢？”
他先是迫于他，又再给他指出一条真正的出路，为了叫他愿意走这条路，他甚至替他找了一个缘由来叫他接受这唯一能好好活下去的安排……
“藏锋，”莫尹语气柔和下来，“回乡吧。”
贺煊定定地看着莫尹，莫尹同样目光凝望着贺煊。
贺煊心中又痛又苦。
这一声藏锋，叫他如何割舍？
他救了他一命，他为他筹谋，全他忠义自尊。
到底是谁付出的更多？
能算得清么？
“我……留下。”
贺煊哑声道，他说完之后，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毫无血色，可以瞧出他是多么艰难才说出这三个字，这般决定对他而言是叫他放弃了多么重要的东西……
以大皇子的
命来要挟，贺煊当然也会勉强同意，可莫尹不喜欢也不愿意贺煊是为了别屈服于他，他要他是为了他！为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