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开玩笑呢。”李妩抬起
，目光温和看向素筝，这丫陪在她身边这样久，说是要侍奉她一辈子不嫁
，的确叫她也为难过一阵。不过她也替素筝想好了未来的路：“
后……若我不大好了，你就去大皇子身边伺候，替我好好看他，到底能长多高。”
素筝上一刻还笑着，听到这话，立刻鼻酸了：“主子，你怎又说这话！”
“好，不说了。”她道：“大概上了年纪，就
念叨。”
“哪里上年纪了，您才二十六，还年轻着呢！”
李妩没接她这茬，只叫她继续梳。
待到梳妆完毕，她回看了眼屏风后那道静静立着的影子，轻声道：“叫他进来吧。”
稍顿，又补充一句：“去厨房，端些他吃的茶点。”
素筝弯眸笑道：“娘娘放心，早备上了。”
她屈膝行了个礼，转而快步往外去，声音清脆温柔：“小殿下，娘娘请您进去呢。”
孩子的声音稚
，又带着小大的沉稳：“多谢素筝姑姑。”
第章
金灿灿的阳光从窗棂照进殿内，榻边的
一袭栀子色裙衫，已是三月阳春，她仍披了件品月色缂丝凤凰梅花短袄，乌发低挽，
着一枚白玉簪，清清冷冷坐着，时间好似都随之停止，透出一种冰雪似的空静。
这是他的母亲。
小裴琏缓步走向她，在她抬眸投来目光的一瞬，像是被她发现，忙低下，长睫遮住眼底的
孺慕。
“儿臣拜见母亲，母亲金安。”小皇子恭恭敬敬行着礼，一举一动都挑不出半点错处。
他的确被许太后养的很好，就如从前的裴青玄一般，是位谦逊得体的小君子。
李妩敛眸，轻声道：“不必多礼。”
又点了点一侧的月牙凳：“坐着说话。”
“是。”裴琏直起身，走到凳边坐下。
母子俩相处的时间不算多，自从五年前将裴琏送到慈宁宫抚养，李妩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去看他，直到天气变热，她稍有些
力，才鼓足勇气去探望，却也不算亲近。
好在时间是一剂良药，待裴琏满了周岁，她对他的排斥感渐渐减弱，也曾萌生过将孩子带回来养的念。但许太后自打养了孩子，有了支柱，也越发矍铄，对孩子更是掏心掏肺地疼。
这样一来，李妩反倒不知该如何开
将孩子要回来，待步
冬，她又变得怏怏，整陷自我怀疑之中，怀疑自己有没有力与能力去教养孩子，若是养不好，岂非伤了许太后一片慈悲，又折腾了孩子？遂这念也渐渐淡去。
再后来，子一天一天过去，孩子也一天天长大，会走路、会说话，开蒙明智，有了自己的想法。
李妩想着，就这样吧，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思绪回笼，感受到殿内的安静，她怔怔眨了下眼，看向左手边正襟危坐的小大，不太自在地问：“你今如何来了？”
小皇子的肩背不自觉直了些，抿唇道：“母亲莫怪，儿臣并非故意打扰您休息……皇祖母那里今来了客，我不想见。”
“客？”李妩愣了下。
小皇子点：“嗯。”
素筝端着茶点走进来，见着母子俩这副“互相不熟”的窘迫模样，心下叹息，嘴上忙搭腔活跃气氛：“回主子，今肃王妃带着她家三个孩儿宫给太后请安呢。她往咱们宫里也递了拜帖，您推说身子抱恙，让
婢回拒了，您不记得了么？”
李妩恍然：“是有这么回事。”
纤指捏了捏眉心，她摇了摇：“近来记
越发差了。”
“都是些琐碎事，记不得也没关系。”素筝将茶点摆上桌，温声安慰：“每年那些王公命
往咱们永乐宫递的请安贴、觐见帖那么多，哪能都记住。”
李妩并未多说，再次看向裴琏，面露不解：“你怕见客吗？肃王与你父皇是生死之
，听说他家有个小儿郎，年岁与你差不多，你们或可结识一番，做个朋友。”
裴琏搭在膝的手指拢紧，要他如何说，他并不怕见客，只是想寻个由来见她。
沉默两息，他低声道：“小孩太多，很吵，无法静心看书。”
李妩显然没料到他这个回答，愣了一愣，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沉静的面庞。
他的确乖巧安静，有着不符这个年纪的稳重，却无这个年纪该有的灵动活泼。
是因为养在年长的长辈身旁，耳濡目染，才有这样沉稳内敛的子？
“母亲为何这般看我？”裴琏抬起黑眸，稚脸庞透着一丝强装镇定的紧张：“我不会吵您，我就坐在外间看书，等他们走了，我就回祖母那边……”
“不着急。”李妩道，迟疑片刻，语气放轻：“喜欢读书固然是好事，但结识新朋友，适当玩耍也是需要的。”
袖笼中的小手握得更紧，裴琏小声道：“母亲还是想叫我现在回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