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献，这个好吃吗？”李颜隔着超市水产区的蓝色玻璃对林献指了指，里面是几天半死不活的石斑鱼。01bz.cc
林献在旁边称排骨，听到她的话走了过来，看了看那几条鱼，石斑鱼身上的花纹会让
产生密集恐惧。
“呃……这几条鱼快死了，做出来也不新鲜，下次早点出来买吧。”
他不会做鱼，也讨厌杀鱼，把一条鱼开膛
肚再掐
去尾的感觉很不好，他是一个无比脆弱的。
“好吧。”李颜很听话，她连饭都不会煮，更不觉得自己能掌握点菜的权力了。
林献推着购物车站在旁边出了，李颜一来超市就对活物很感兴趣，每次都问话都能挑战到他的厨艺极限。
“走吧。”他越想越心颤，脑子里全是自己杀生拔毛的场面，冷汗都从额冒出来。
李颜还在蹲着看那几条石斑鱼，嘴
鼓起来和制氧器同频出气，可惜她吐不出泡泡。更多小说 LTXSDZ.COM
“阿献，你很热吗？”她站起来和他并肩走，对他的突如其来的汗水表示疑惑。
“是的，这里空调不行。”林献用手背揩汗。
“有吗？”李颜抬看出风
，差点撞到旁边的冰箱。
“看路！”他分出手来搂住她的肩膀，单手却很难控制购物车。
两竟也跟着推车歪歪扭扭地走，因为身边的，因为放不下的手，因为一无所知的未来，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走。
林献是在法国回忆起这段经历的，因为他在超市采购时偶然看见的一条石斑鱼。
不过那只鱼是死的，躺在厚厚的白色碎冰上，鱼眼对着他。
他当时只看了一眼就走了，回到出租房却什么事也没
，购物袋还搁在地上，脑子里只剩那条鱼。
在那三天之后，他从美院退学了。
“李颜，后来我总想，我们应该把那些鱼买回去，放在鱼缸里，铺些细沙，种点水
，让它们在蓝色的水里游，像那些天上游动的云一样。”
过去这么久，你仍然会浮现在我的记忆里。
这是林献第一次向她吐露自己在国外的心迹。
这时他正拿酒
棉慢慢地清洁皮肤，纹身清晰地浮现在李颜眼前。
这并不是她想的石斑鱼，只是一条很普通而简略的小鱼，她总觉得在哪见过。
后来她才反应过来是她在叶星那儿随意拿平板画过的简笔画小鱼。
鱼呈竖直状，恰恰好将他丑陋的伤疤包裹进去，成为它
露的骨架。
叶星甚至在他凸起的疤痕下加了
色的
影，这样无论从视觉还是触觉上，都让这道疤更像立体的鱼骨。
它的躯壳还在，但内里已经腐败，不再鲜活。
李颜颤抖的手在他肌肤一寸之上停住，眼泪率先掉了下来，一
巨大的悲怆将她裹挟。
她的通灵之术再次生效，成为指尖不敢触碰的这条露骨的鱼，成为多年前超市玻璃缸内濒死的鱼，成为异国厚冰之上睁眼的鱼。
她看到了林献，从这个异的角度用一只死鱼眼看他是变形的。
但她还是看到他了，他很瘦，发好长，活像小说里的流落街的落魄画家，怀里抱了一大桶牛
，从她面前经过。
他们只短暂对视一秒，他便走远了，只有她还在疯狂流泪，但很快因为低温被冻结，视线被模糊，有把她提起来看，嘴里说着什么，是她听不懂的法语。
很快她就被扔进了垃圾桶，她明白过来，是她变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