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大师兄和师尊要是知道二师兄偷她的乾坤袋，会有什么反应。
街巷繁华热闹，沈黛一时半会找不到谢无歧的身影，但她并不慌张。
问心镜的幻境是围绕主
存在的，若是幻境主离得太远，这幻境中的一隅也会很快坍塌，她只需要在原地等待，等这里毁灭，新的空间出现就可以了。
沈黛在路异样眼中，找了个店铺门
抱膝坐着。
方才离开上一个幻境的时候，好像听到了问心镜说她什么“心障已除，晋升金丹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她这修为晋升速度快得有些离谱了，沈黛不信自己有什么好运气，她的好机缘总是伴随着一些不太好的代价，有时候她甚至宁愿自己不要走运。
毕竟对于倒霉的来说，平平淡淡才是真。
沈黛就这样一边胡思
想，一边等待着幻境变化，可怪的是，她等到太阳快要落山，也没有等到这里的景象发生变化。
她觉得怪。
可当暮色四合，十二三岁的小少年再度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沈黛又不觉得怪了。
“喂——”
仿佛闹鬼似的，屋檐上忽然倒吊下一个小少年的身影。
这一声唤得轻蔑又漫不经心，全然不见之前在街上甜甜地叫姐姐时的可
。
角落里抱着膝盖的沈黛昂起
。
“天要黑了，城中妖物横行，你留在这里，是想等着给妖怪填肚子吗？”
十二三岁的谢无歧并不像他长大一些时那样，脸上总是挂着似笑非笑的
。
他不笑，冷着脸，明明有一双狐狸般狡黠勾的眼眸，但此刻眼中却只剩下挑剔又鄙夷的。
沈黛很是新地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
“我在等你。”
谢无歧一怔，嗤笑一声：
“你发现是我拿了你的钱袋啊？可那又如何，难不成你以为在这里等着，我就会把钱袋还给你？”
闻言，沈黛笑意更
。
“可你不是回来了吗？”
“……”
谢无歧看着这个怪的
子，一时无言。
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还给你吗？做梦。”
他腰腹用力，轻巧地从房檐处消失了。
沈黛也不着急追赶，她融合的这副身躯挑得实在不好，伤痕遍布，灵力枯竭，而幻境里的此处又似乎是凡界，灵力匮乏得她无法修复身体，便只好自己坐着多缓缓。
天色更暗了。
许久后，小少年的身影又从转角处出现。
“……都说了
夜以后妖物横行，你这，真不怕死吗？”
沈黛眨眨眼，笑道：
“但我没地方可去啊。”
谢无歧看着她这一身可怖伤痕，白
时他便瞧见了，但他也瞧见她身上的乾坤袋。
那是修士的法宝，能值不少钱，卖出去差不多能让他一整年衣食无忧，再也不必去偷偷摸摸。
他在这凡界中摸爬滚打，自己都没有着落，从不同别。
可是——
乾坤袋只有修士本才能打开，或许，哄她打开乾坤袋，能骗出更多值钱法器呢？
他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走向抱膝缩在角落里的沈黛。
“乾坤袋我不会还你的。”
小少年在她面前蹲下。
暗夜将至，他眸若寒星，里隐隐含着几分不耐。
“但看在你快死了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换一个舒服一点的地方等死。”
沈黛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谢无歧被她看得恼怒：
“不愿意就算了，就算你这么看我我也不会还你。”
二师兄真好。
哪怕在这幻境之中不认识她，也对她这样好，虽然好的方式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不用还我。”沈黛笑了笑，“都给你，我的都是你的。”
小少年看她的眼更像在看傻子了。
“能拉我一把吗？我腿受伤了，使不上力气。”
谢无歧看了看她的
烂烂的衣摆下隐约露出的伤痕，迟疑了片刻，还是伸出了手。
但语气依旧不耐又带着淡淡厌烦：
“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伤重成这样竟然连一滴眼泪都不掉，比那些妖怪还可怕……”
沈黛牵着小少年的手。
二十三岁的她比他要高许多，此时十二三岁的谢无歧只到她腰间，是很妙的错感。
那双手不够宽厚，却一样温暖，好像牵着这只手，心也能徐徐安宁下来。
她抿出一丝笑意，低声道：
“我不会哭的。”
“因为有已经替我擦
了眼泪，所以，我以后都不会随便哭了。”
第二十九章
万物变换，周遭景物碎又重构。
沈黛已经除她的心障，从这方空间中脱身，但江临渊还道心未明，仍然被困于问心镜中倒映出的某一处幻境之中。
江临渊低看向自己的胸。
血已经止住，沈黛留下的剑伤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江临渊望着那一处，却好似看见那伤仍然明明白白的存在着，无法止住地涌出鲜血。
心脏寸寸刺痛，江临渊的指腹落在伤处，眼眸晦暗混沌。
——大师兄。
——大师兄，你放心闭关吧，我一定会替你照看好师弟师妹们的。
——大师兄，师尊教的心法我都学会了，等我再学会逐
归海印，后就能同你一起下山降妖除魔了！
眼前无数画面纷
错，定格在了月下竹影的食舍中。
烛光摇曳，在山中的昏暗月夜下微弱得仿佛一阵风便可以吹倒。
江临渊站在竹林里，透过食舍那扇半遮半掩的窗，怔怔地望向窗后的身影。
是沈黛。
江临渊迈动双腿，朝着那个方向缓缓走去。
他没有发现，这一次的幻境自己并非是以灵体状态旁观，而是直接融了这个幻境中的自己。
他记得这一天。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是这一年的除夕。
纯陵十三宗的弟子们，有家的便回了自己家过新年，没有家的便留在纯陵，与宗门里的其他弟子一起过守岁。
衡虚仙尊一贯冷清寡欲，这样的热闹场合，他从不曾参与。
食舍内，沈黛正独自一包饺子。
饺子馅是她请食舍的张大娘准备的，她不会下厨，但至少她想自己亲手包好煮好给师尊送去。
江临渊正是在此时途径食舍附近，见沈黛在厨房笨手笨脚的包饺子，便调转脚步，推开了食舍的门。
“大、大师兄！”
沈黛包得十分专心，见江临渊突然进来，惊得差点打翻面盆。
“你怎么来了？我……”
她脸颊还站着面
，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纤细手腕。
十二岁的沈黛个子还没有炉台高，她脚下踩着小凳子，看上去一团稚气。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