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朋党已成（下）
素有能名的右佥都御史韩福投了刘瑾。更多小说 ltxs520.com圣堂
尽管最初还有
觉得韩福行走于沙家胡同刘瑾私宅，是因为感念刘瑾替自己说话，这才登门道谢，可当韩福
登门，竟是一举成了刘家的座上常客，再没有怀疑此言。不但如此，韩福更是一再对外宣扬自己在狱中，老仆四处向同僚亲朋求告无门，却是刘瑾仗义为自己说话，一时间更引来了一片哗然。除却那些希冀升官发财的外，也有不少郁郁不得志的京官到刘宅求见。当发现别
恶痛绝的这位司礼监刘公公非但不是目不识丁，甚至还颇有些见识，待更是礼贤下士，一时间刘家门前的巷子比从前热闹三倍不止。
面对这样的局势，李东阳很有些始料不及。他引领文苑数十载，又是资格最老的阁臣，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可此次留任首辅谈不上众望所归，而是不得不为，仅这几个月便曾再三上书请辞致仕，可一直都是不准。当坊间流言甚至将此次韩福下狱无施救的事扯到了前
李梦阳的身上，舆论渐渐有些失衡，甚至有门生也暗自议论的时候，他终于感到事
的严重。
刘瑾借着韩福的事，终于成功网罗到了一批真正的有用之才；而徐勋更不消说，麾下老中青三代俱全。这两帮已经是羽翼丰满，若自己还凭借从前的那些底子吃老本，别说三足鼎立，就是想要当个和稀泥的首辅都不成！此番掀起那舆论风波的他甚至不用猜就知道，必然是焦芳无疑，也只有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才会这么急着想要趁此再进一步！
这一夜他不在宫中当值，却没有早早安歇，而是在书房中枯坐了许久。直到外传来响动，见妻子朱夫亲自捧了一个条盘进来，他方才起身说道：“这么晚了，夫让别收拾就好，何必自己熬这么晚？”
“老爷都尚未就寝，妾身又怎能独眠？”
朱夫虽等闲不管外务，但丈夫眉宇间的纠结，她又怎会看不出来。(《》)因见摆下粥菜之后，李东阳只是心不在焉地吃了几
，她便关切地问道：“老爷若是心有什么郁结难明之处，何妨找商量商量？一个枯坐愁眉不展，总不是办法。妾身听说沙家胡同刘宅晚上高朋满座，而武安侯胡同兴安伯府也是常常有客进进出出，相比之下，老爷在家时间不多，纵使有也都是诗社文会，如此虽提携后辈，可总少个商量的臂膀。从前还有……”
朱夫说着一顿，略去了刘健谢迁的名字，这才关切地说道：“部阁之中，老爷总得有个倚重商量的。您不是说，王阁老为清正，能不能……”
“王守溪此，清正有余，权变不足，和我的
子格格不
。况且我和他
不，在内阁对付焦芳，还有敷衍刘瑾，倒是还能同心协力，可我心里那些话实在是不便和他说……唉，倘若杨邃庵当初能够早些回京上任兵部，兴许我还能多个商量的。”
见李东阳说着便摇了摇，朱夫便若有所思地说道：“没有此杨，未必没有彼杨。我记得老爷从前提过同在东宫的左春坊杨大学士，他到家里来过几次，我远远见过一面，看上去格沉静稳重，风仪出众，听说文章学问也是一等一的。更要紧的是，他如今还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又为皇上讲过书。”
杨廷和？
李东阳猛然想起杨廷和乃是上一科的副主考，焦芳之子焦黄中落榜，也是在杨廷和手里。昔他虽讲学东宫，但和杨廷和这种讲官还是不同，彼此往不多，但毕竟都是因少年神童出名，他倒是也在弘治皇帝面前举荐过杨廷和。《》此时此刻，他一下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沉吟了好一阵子才抬赞赏地看了妻子一眼。
“夫真是一语点
梦中。”
“哪里，妾身不过胡
说个名，老爷是当局者迷，妾身可未必是旁观者清。”朱夫见李东阳眉宇之间舒展了好些，一时也吁了一气，“至于如今外的攻击，清者自清，老爷还请放宽心些。任凭是谁都不能让说好，更何况老爷是内阁首辅？如今那两党已经成了声势，老爷杵在当中，若少了你，只怕转眼之间便是针尖对麦芒，鼎足之势哪里成得了？”
“鼎足……唉，想当初徐勋在皇上面前保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和稀泥的首辅是吃力不讨好，还不如刘晦庵谢木斋那样告老回乡来得逍遥自在。可做这种事，要的是百炼钢化成绕指柔，纵使是我勉力为之，如今也已经心力瘁。要说那徐勋进京之时，我压根没想到会成就现在的模样！你看，刘瑾掌司礼监，赫然内官之首；我是内阁首辅，文官之首。可他论爵位不过是一个伯爵，论职司一手捏着十二团营左右官厅，一手捏着府军前卫，远远称不上武臣之首，可却仍然如此声势，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朱夫见李东阳的心显然好转了许多，不禁打趣道：“老爷从前不是还说没看出来他
猾么？怎么现如今反倒是改了说法，道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了？”
被妻子抓到了这么一个语病，李东阳在愣了片刻之后，终于忍不住哑然失笑了起来。他原本就是心志坚定的，妻子安慰之后再这么一打趣，他自然打起了
神，等用完了粥之后，他当即又笑道：“总而言之，要说三之中，却是我年纪最大，我可不会输给了他们！不就是和稀泥么，我在内阁这些年，晦庵独断，木斋急躁，我也是一直在那和稀泥，如今少不得耐着子左右逢源吧！”
“我就知道老爷会这么说。要是都眼见事不谐而撂挑子，这天底下的大事尽付之手，难道便是风骨？”朱夫微笑着收走了碗筷，端着出门之际，她又突然转过身子说道，“老爷刚刚说平北伯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显见对他重视了起来。不是我如今马后炮，想当年刘阁老谢阁老，便是都太小觑了他这少年郎。宁负白翁，莫欺少年穷，这话虽然偏颇，但还是有道理的。”
李东阳闻言若有所思地沉吟了起来，直到朱夫出门，他才轻轻舒了一气。听说刘瑾有意改革朝廷成法，所以急于召集能员充当马前卒，而其中究竟涉及到哪些，他这个内阁首辅毕竟不是刘瑾一党，竟丝毫风声都不知道。此前那林林总总十几条改革已经够惊的了，倘若这一次再来一次更激烈的，他若反应慢些，兴许会麻烦更大。
妻子说得固然没错，宁负白翁，莫欺少年穷。可现如今焦芳
得这么急，若他再稍稍靠向徐勋，只怕刘瑾会反应更大！名声坏了就坏了，值此之际，他还是得先去见一见刘瑾！
对于消息灵通的徐勋来说，李东阳在一处茶馆私见刘瑾，两密商了整整一个时辰的事，自然须臾就传到了他的耳中。尽管不知道两都谈了些什么，可当十二月十五的望大朝过后，韩福以右副都御史衔出理苏松粮储，定官员考成法以及林林总总又是七条规定出来之后，他自然明白朝会上不发一言的李东阳和刘瑾达成了妥协。
张居正的考成法，徐勋算是了解较为刻的——毕竟，现代企业当中的绩效考核等等，其实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妙，但甚至那些制度还及不上考成法的严格。他辗转给了张文冕的，并不是最终的定稿，而只是一个相对粗疏的框架。只说是让六部都察院列出官员一年之中的应办事项，年底逐条考核。
而这其中最大的一条漏
就在于，完不成就是罚，而且不是降级，而是罚米，却并没有提如何嘉奖赏赐。他很清楚，对于希望靠随心所欲的厚赏拉拢心，希望靠重罚来打压文官的刘瑾，就算觉察到他故意露出的这一条漏，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便。
若赏罚都照规章行事，刘瑾拿什么去施恩立威？
至于那些令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