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秋分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除了“死马当做活马医”之外，官吏们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龙腾小说网 Ltxsfb.com书当下，储万钧连夜带了两名
于计算的幕僚赶往最近的县城去筹集“犒师”用的财帛，其余文武官员则由魏征和魏德
二
率领，抓紧时间准备大军出所需的一切物资。
第二
是个极度糟糕的天气，荞麦皮大小的雪片纷纷扬扬，不停地从彤云中往下掉。武阳郡众官吏自救心切，不顾天气寒冷，带领着郡兵
开拔。一上午连滚带爬行了二十余里，个个都疲惫不堪。到了正午时分，雪势却愈大了起来。呼啸的北风吹着雪粒，打在已经结冰的铠甲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官员们将
缩进裘皮大衣里，跌跌撞撞勉强还能继续赶路，士卒却冻得连兵器都握不住，哭爹喊娘，哀声一片。
如此士气，即便能赶到黎阳城下，也没力气跟流贼搏命。官员们两个被
无奈，只好寻了个避风之所，将队伍暂时停下来休整。不敢再奢求能及时赶到黎阳，挽狂澜于即倒，只求着老天能公平一些，也让土匪流寇们尝尝这“白毛风”的滋味。最好连带马都冻死在半路上，也算老天爷终于开了一回眼，为百姓除了一群祸害。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也许是听见了武阳郡官吏的祈祷，也许是在老天爷眼里，无论贫贱富贵，无论是官还是贼，都是一样轻贱，一样微不足道。这场大雪还真是从黄河一直下到了燕山，把整个河北大地都银装素裹。
连绵白雪一直下了两天两夜，到了第三天早晨云层后才勉强出现了微弱的阳光。富贵家房上青烟袅绕，屋子里边热
蒸腾。寻常百姓家中却既无取暖的
柴也无果腹的余粮，眼睁睁地就要冻饿而死了。
雪势一停，黎阳郡守立刻命从仓库中取出存粮，在城内开设粥棚赈灾。这下，坐以待毙的百姓们终于有了盼，端着大碗小碗蜂拥而至，在粥棚前排起了一条长龙。堪堪到了正午，不但城里的流民、乞丐都得到了消息，连居住在城周乡村的穷们也拖家带
地赶来了，跪在城门请求郡守大给一条活路。
“尔等所居之地，自有良善乡绅负责赈济。都跑到城里来做什么？”没有汲郡太守张文琪的命令，守门的差役不敢开门，站在墙上大声斥责。
“都回去，回家去等着！赈济粮食下午就能送到里正手上！”临时被官府雇佣来的民壮也被城外黑压压的吓了一跳，伸着脖子向下劝告。
城下百姓无言以对，只是不断地叩哀哭。哭了一阵子，见差役们还是没有开门的打算，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扬起满是冰坨子的脸来，大声祈求道，“请老爷们开开恩，放了
和孩子进去吃热乎饭吧。家里的房子早就没法住了，我们这些老骨冻死不打紧，可孩子们可没法再熬下去了！”
“请老爷们开恩！”和小孩们齐声哭求，悲惨之处令不忍耳闻。城的民壮都是本地的苦哈哈，没等张嘴，眼圈先红了。一个个回过来看负责守门的班赵拐子，请他拿个主意。众目睽睽之下，赵拐子也非常无奈，又探出了半个身子，柔声劝道，“几位老家别说丧气话。咱们张郡守可是个大好。为了赈济大伙，他把家产都搭上了。大伙再忍一，就一，最迟明天早晨，粮食肯定送到堡寨里去！”
“赵大爷，您看看我们这样子，还能熬到明天早晨么？”一名老认得负责守门的班，撩开百孔千疮的单衣，指着瘪的肚皮哭道。
“赵大爷行行好吧。我等后肯定给您立生祠！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等的再生父母！”跪在群后排的都是些年青小伙子，异同声地哀告。
“赵菩萨，活菩萨呐！”
几句高帽子一戴，赵班再也拉不下脸。咧了咧嘴，十分为难地向城外喊道，“不是我不放你们，是我做不了主啊！太守大有严令的，为了防止贼趁
生事，没有他本的手谕，谁也不得擅自打开城门！”
话音未落，立刻有百姓哭喊着回应，“大爷呐，您看看我们饿到这个样子，还有力气生事么？”
“孩子们，快，快给赵大爷磕！”一名带
帽的壮汉向前走了几步，冲着几名瘦骨嶙峋的孩子命令。
“给赵大爷磕了。赵大爷您大富大贵，公侯万代！”小孩子甚为听话，低下脏兮兮的脑袋，撞得雪地噗噗作响。
这下，赵拐子心中愈不忍，冲着城下连连摆手，“别，别，别磕了。我真的做不了主，真的做不了主！”
帽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仰着质问，“您怕大闹事，还不能可怜可怜孩子们么？我们都退开，您救救孩子行不行。”
说罢，他站起身，带便向后退。跟在老弱
孺后的年青们以手掩面，跟跟跄跄走向远方。直到距离城门二百步远了，才停住脚步，跪在雪地中继续祈求怜悯。
“孩子们，你们能否活命，就看赵大爷了！”几个夹杂在孩子们中间，衣衫烂到没法再烂的继续叩。
“求赵大爷开恩！救救我们吧！”小孩子们一边哀哭，一边跟着磕不止。很快，额角上便磕出了血，染得地面上殷红一片。
“别，别，别磕了，我求求你们了！”班赵拐子嘴
一咧，眼泪也淌了满脸。都是本乡本土的父老，平时还能闭着眼睛装作看不见他们一个个变成路边的饿殍。如今要眼睁睁地看着一群机灵的孩子死在雪地里，他心里像刀扎般难受。
用力抹了两把眼泪，赵班咬牙跺脚，大声命令，“来，把门开一条小缝，先放小孩子进城！”
“赵，这恐怕跟郡守大命令不符！”一名唤作郭长顺的衙役警惕
高，扯了一把赵拐子的衣袖，低声提醒。
“这……”赵班立刻又犹豫了，揉着通红的眼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不，咱们先给郡守大请示一下？”郭长顺想了想，又低声提议。
像赵班这个级别的小吏，平素根本没机会见到郡守，所谓请示，不过是一种变相的推诿而已。“这？”好心肠的班犹豫不决，就在此时，城下的百姓们又嚷嚷起来，“长顺啊，你个缺德带冒烟的，我记得你家祖坟在哪！你瞪大眼睛看看，这可是你亲叔伯弟弟！”
“长顺哥，我饿！”一名小男儿跪在雪地里，仰着脖子哭喊。
“春子，春子，你看看，我是你五姨丈啊！”有名老也从城上认出了自家亲戚，扯着脖子哀求。
“狗蛋，狗蛋，可怜可怜你侄子吧！”
刹那间，城上城下哭声一片。都是土生土长的黎阳，谁还没几个拐着弯的乡下亲戚。这两年民间几度疲敝，一场如此大的雪，不冻死饿死几百号，那才是真的怪异。有立刻想起了自己失去的亲朋，有也惦记起了自己家中半饥半饱的妻儿老小，拒绝的话谁也说不出，眼地望着赵班请他决断。
“他们，他们可都是本地！”赵班向下面又望了几眼，抹着泪和大伙商量。“除了退开那些，剩下的连老带小不过一百多，还能惹出多大麻烦。咱们偷偷将门开一条缝隙，就算替自己积德了。后谁也不说，上也未必会认真追究！”
“那只能开一条细缝，让他们一个挨一个往里进。最好把瓮城的铁闸也落下，等确保他们都被搜检过了，在一个个地放
！”郭长顺还真是个死较真儿，皱着眉建议。
众民壮懒得再理睬他，小跑下城墙去开门。才将城门推开一条缝隙，门的老弱孺立刻像见了
的群狼般，蜂拥着向里边冲。
“别，别，一个挨一个的进！”班赵拐子见到此景，
